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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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606的路上跟梦游似的,攒了十来秒的眼泪憋回去后,蒋述沉郁着脸推开门,关上。 他仰倒在沙发上,手肘抵着额头,伤心到不想说话。 他其实很想恳求她别分的,但她貌似下了决心,九头牛都拉不回的那种,挽留再多也是徒增难堪,没什么用。 可他真的已经很喜欢她了,扪心自问已经到了非她不可的地步。 活了21年,第一次品尝到被人抛弃的滋味。 冰箱门上还贴着两人在Photoism拍摄的长条四宫格。 他向来不太习惯正对镜头,那天陪她拍了好多次。最后抽走戴可手指交叉比心的那张,因为这张他搂的最紧。 蒋述这两天靠外卖度日,浑浑噩噩吃完,每当夜光洒向房间里,上床睡觉。 他躺在床上,脑子不受控制闪过从前戴可的声音,掉两滴恋恋不舍的眼泪。 “亲爱的,我今天想吃万象城那家新开的云南菜,你早点去排号,我下了班就过去。” “新买的面膜用一次就过敏了,剩下的都给你用了......哇塞,你脸也好小......” “好无聊啊,我们玩角色扮演的捆绑游戏吧。” 蒋述手腕套着PU皮革手铐,分绑在床角,双腿呈“大”字打开。 脖子上的Choker沙沙清脆,戴可一手提着牵引绳,说过会要骑在他身上玩他。 漆皮的流苏皮鞭毫无章法抽在身上,皮肤迅速烙下轻微红痕,既酥痒又过瘾。 鼻尖一酸,猛然从自慰的麻痹中清醒过来。 越发觉得自己有够恶心。 他仿佛看到她就站在眼前,凝望她的眼睛嘴角抽动,问你的心是不是铁做的。 幻影里的戴可,脸上的表情和预想如出一辙,残忍得没给他留有丝毫缓冲的余地,嘲笑他发神经,“小蒋,别想太多啦,爱是流动的,懂不?” 难道这就是你给我最好的答案吗? 蒋母见自家儿子情路受挫,幽怨深重,也只是口头宽慰几句,剩下的还要他自己消化,“爱从来不是束缚,而是尊重对方的选择。” 周末过后,蒋述拖着脚步回到宿舍。 楼前空旷的校道上,无意间抬头一瞧,香橼树结出了金黄色的果子。 这果实外观酷似橘子,切开像柠檬,闻着一股酸苦味,不能直接食用。 几个男生正举着晾衣杆,嬉笑着想把果子捅下来,结果被路过的宿管逮个正着。 蒋述分神恍惚看去,只见简羲淮骂骂咧咧从那几人手里夺回晾衣杆,再定睛一看,里头还有俩凑热闹的舍友。 一伙人乌泱泱散开,吵吵嚷嚷地往楼上跑,聒噪的叫人心燥。 糟糕的心情会传染。简羲淮跟他进去,手里的晾衣杆随手一扔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 “你东西收好。”蒋述沉声,“寝室扣分我唯你是问。” “切。”简羲淮瞥他一眼,“莫名其妙,摆张臭脸给谁看呢。” “跟你没关系。” 简羲淮呛他吃枪药了,“和女友吵输了拿我撒气?” “闭嘴吧,话可真多。” “你踏马......” 火气上来,两人嗓门越拔越高,另外两名舍友大气不敢喘,缩在凳子默默嚼辣条,生怕这两位把战火烧到自己身上。 蒋述突然冷笑一声,丢话:“我和她分了,她现在空窗,你要追正是时候。” “用不着。” 简羲淮在心里头暗怼:你瞎几把点什么鸳鸯谱,老子眼光高,又不是谁都看得上的。 对面嗤笑自嘲,“你之前不是想抢我女朋友吗?现在我出局,机会给你。” “谁好人家抢......”他话说到一半,猛然觉出不对,脸色瞬间凝重起来,“等会,谁是你女朋友,啊不,谁是你前女友?” 蒋述别过脸不答。 简羲淮眉头紧锁,猜出名字:“戴可?不会吧?你......是她男朋友?” 他郑重纠正:“前、男、友。” 哦吼,有戏看了!旁观的两男生对视一眼。 我滴妈还有意外收获。 简羲淮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爆了句脏话,一个拳头抡过去,“蒋述,我拿你当兄弟,你撬我喜欢的人,你真该死。” 蒋述脸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,踉跄后退好几步,撞到宿舍铁架爬梯,用手背抹了抹嘴角,“感情分什么先来后到,怪我咯?” 双方互相推搡,脆弱的神经张拉到极致,冲动后什么也不顾,越骂越扯。 室友们眼睁睁看着简羲淮占上风,单方面碾压,揪着蒋述领口不放,忙不迭冲上来,一人拽一个把他俩拉开,紧着劝。 “哎哎哎,有话好好说,别动手啊。” “就为一个妹子至于吗,犯不着大动肝火。” “闭嘴!我说呢,放假那天你怪怪的,合着都瞒我是吧?我尼玛像个小丑,傻逼一样喊她姐,你背着我当姐夫。” “都别拦我。”蒋述指节捏的泛白,两个昏头的大男人你一推我一拳,分不清是谁在挥向谁。 “卧槽你看着点啊,连我都打。” 宿舍门大敞,这层楼听见动静的人扒在门口看热闹,来晚的只能踮着脚听前面口耳相传。 “听说右边这男的把左边那个给绿了。” “这么刺激?” “还是有本事啊。” ...... 闻讯赶来的导员看到这场面,差点背过气,赶紧送两位“活爹”去医院检查。 诊室外的长椅坐上去总滑溜溜的,两人互不理睬对方。 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消毒水味,倒是让发热的头脑冷却清醒了不少。 简羲淮率先打破僵局,兴师问罪:“你欺负她了?” “怎么可能。”蒋述沮丧垂着头,拨弄手指,“她把我甩了。” 某人捕捉到关键词偷摸乐:干得漂亮啊戴可!这么一比,自己表白被拒什么的,压根不值一提。 “为什么?” “不知道。”蒋述烦躁的挠了挠头发。 “你什么时候勾搭上她的?” “大概......五月底吧。” 我去蒋述你也有今天,这可给我爽死了。 简羲淮脸上逐渐浮现幸灾乐祸的笑容,“哦吼,那你们这……感情基础也不咋牢靠嘛。” 他抬头看过来的眼神,添了几条疲惫的血丝,警告自己当着这人的面不许掉面子。 简羲淮大度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,在他伤口撒盐,“行了行了,哥们......不是,我意思是......天涯何处无芳草,下一个更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