蚂蚁阅读 - 言情小说 - 从我死后开始破局在线阅读 - 第160章

第160章

    凡人自有定数,不可强行改命,修行之人则不同,机缘到了,什么都有可能发生,毕竟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,所以凡人遇上苦楚,可以引导,可以帮助,唯独不可以强求。

    这也是为什么妖后会放任伏苍与辛凃相爱的原因,因为两人的缘分太浅,浅到伏苍拼尽全力也没有办法抓住它。不过,我跟关西白的缘分也不深,现在这一点点都是我强求来的。

    可生命脆弱得可怕,尤其是凡人。

    二丫被牠父亲打死了,消息传来的时候妙妙哭着要去讨个公道,她父亲拦下了她,语重心长地和她解释:“这就是命啊!”

    这就是命啊,没有人可以改变。

    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话,但又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二丫的父亲不会受到任何惩罚,因为牠是二丫的父亲,打死了女儿顶多受到两句无关痛痒的谴责,然后就没有了。

    没想到辛凃会半夜闯进二丫家里把二丫父亲砸死了,伏苍应当是知晓的,所以假装没有发现,默许了辛凃的做法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修行之人,我不是,所以我可以用最朴素的方式复仇。”辛凃有着最纯粹的道德观,她没有办法接受二丫被自己父亲杀死以后,二丫父亲还不用受到任何处罚,所以她连夜翻墙替二丫报仇了,虽然她与二丫平时连话都没说过。

    杀人偿命在这时又突然管用了,可伏苍不是普通人,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伏苍比任何人都要清楚,所以花了点钱就把人赎回来了,一点事也没有。

    虽然平安归来,但辛凃依然不高兴:“既然你能用钱消了我做的孽,那其他人肯定也能。”伏苍没有说话,因为确实是这样没错,她能解决这件事纯粹是因为她有钱有权,不是因为正义与她同侧,这样的事太多了,不光鲜,但很寻常,大家也默认了这样的规则。

    没有作恶,但同样使用了这样的规则,那是不是意味着同流合污呢?如果有一天正义要靠同流合污来声张,那真的还是正义吗?

    我们都心知肚明,所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妙妙很高兴,二丫的爹死了,这样的垃圾总算死了,她甚至觉得还是死太晚了,要是早一点,或许二丫就不会死。可要知道的是,冤屈只有在人死以后才能得到正义人士的伸张,生前的时候,大家通常会劝她多忍忍。

    二丫和她父亲的死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,因为菊花村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,光活着就很困难了,哪有那么多时间为别人的事感伤,于百姓而言,赋税能不能按时交上比大多数事都要重要,吃饭是最大的事,其它的都要往后靠,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,鬼才有心情跟人扯别的。

    大家在忙着春耕,锄头在田地里挥舞个不停,汗水落在腥味的土里,期待着接下来的好收成。妙妙家的田里多了个壮实男子,比妙妙大了十岁不止,赶着牛耕田,热火朝天的,恭恭敬敬喊着妙妙爹娘。

    明眼人都知道这人是谁,妙妙脸上的笑意没有了,一天比一天沉默,她娘爹的脸上倒是多了很多笑容,大多数都是对着这男子的。

    辛凃很仗义,拉着妙妙说道:“你要是不喜欢牠,姐姐帮你。”伏苍和我都没有说话,安静地站在旁边,等着妙妙的回答。

    如果妙妙说不愿意,那么我会破例的,这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,没有仙缘,可与我有缘,只要她摇头说不想嫁,我们三个人都会为她安排好的。

    可是妙妙没有,还搬出了一大堆道理企图说服自己。

    是不是我教她识文断字太晚了,才几个月的时间她还不知道反抗是什么意思对不对,可初次见她的时候她分明告诉我她不喜欢自己的名字,那晚她喝醉也和我说了那么多的期盼,为什么到现在又认命了呢?

    我不知道说些什么,所以干脆直接点告诉她:“妙妙,我们不是普通人,你应该能看出来,只要你说不愿意,就可以摆脱这些世俗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的。”妙妙笑得惨淡:“可我娘亲和爹爹都对我很好,我不能伤他们的心。”

    不能伤娘爹的心,所以可以伤自己的心,人如果认命,那谁也救不了。

    “和万里相比,我确实没有那么受疼爱,可是他们也给了我很多,我想吃什么,他们总是会买给我尝尝,想玩什么,也会尽力给我,哪怕不够钱,也会做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小时候我想要木头宝剑,买当然是不可能买的,可娘亲绣了一个给我,爹爹也用木头削了一个,虽然比不上人家的,可到底是给我的,我很欢喜。”

    可这是在万里出生以前。

    万里出生后,妙妙每天都要陪着牠玩,一旦惹哭了牠就要挨骂,有时弟弟摔倒了甚至还要挨打,妙妙想要的东西,万里轻而易举就得到了,木头宝剑很贵,可万里的父亲咬咬牙还是买了。妙妙说自己想读书,她父亲拒绝了,甚至还笑她说胡话,可万里才五岁牠便迫不及待教万里读书认字了。

    牙缝里漏出来的爱怎么也能牵绊住一个人呢?这是不是太荒谬了,可事实就是如此。

    妙妙没有接收过来自亲人更大的爱意,所以理所当然的把那一点点甜当作了糖,这么一点甜味都能绑住她,还是在我三人在场的情况下,那世间又有多少人被束缚住了呢?更可恨的是,妙妙的母父与其他人相比已经要好上不少了。

    我没有办法说出“良言难劝该死的鬼”之类的话来,尤其是在我知道妙妙内心曾经有过不甘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