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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是为了小裙子! 第21节

    丁厌眼含着泪花离开机场,敢说话不算话就杀了你!他想。

    第23章 连衣裙23

    回到榆城和父母住在一块的日子虽然温馨, 但也充斥着许多让丁厌不堪忍受的矛盾。

    比方说他妈在一个月之内就给他安排了三次相亲。小学英语教师啦、基层公务员啦、小康家庭的乖巧独生女啦;都是很好的女孩子,说话客客气气,对人笑脸相迎, 可是一想到这是未来的妻子,丁厌全身心都写满拒绝。

    他梦想中的另一半, 该是火一样的人, 热情洋溢、活力四射, 像曲荷那样的。他妈听了气不打一处来,说机会在你手里, 你自个儿没把握住,小曲那么能干的姑娘, 能遍地开花吗?

    丁厌不干了, 说既然找不到, 那索性不找了, 打一辈子光棍儿也挺好。

    他妈斩钉截铁地警告他,这不可能,不允许。事业家庭总得抓住一边,他铁了心不婚不育的话先挣个一百万给她看看。

    一百万。丁厌拿起计算器算了算,以他现下的薪资,不吃不喝也得攒十多年, 他坦白从宽:我做不到。

    他妈说那你立马奋斗去,不然就安安心心的待在家里, 等过完年大伯给你安排工作, 再找个好脾气好的姑娘, 结婚生孩子。

    丁厌瘪着嘴回屋了, 早知如此, 他该答应和楚瀛一起飞走, 反正都是卖身,卖给谁不一样呢,呜呜呜。

    冬天室外乌云沉沉、天气寒冷,大家都变得不爱出门。丁厌的胆子还没肥到敢在爸妈眼皮子底下穿裙子出门蹦迪,只好终日缩在房间里和大熊连麦打手游。

    他后来还是把闲置的游戏本转让给大熊了,象征性地收了2000块,使得二人的友谊从意趣相投的网友发展成了感情深厚的线下好友。

    大熊听完他的倾诉,乐呵道:“莉莉,你这有点儿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呀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福气给你你要吗?”

    “我要啊。我爸妈要是能给我置办大房子、车并解决工作,那我啥都听他们的,让我娶如花我也保证没二话。”

    丁厌:“你说的轻松,你找的女朋友还不是美女……”

    大熊:“那是我凭本事找的呀。其实你穿男装也好看,小蛮说你是时下最流行的柔弱美少年,如果去参加选秀估计能圈一大票妈粉管你叫女儿;所以你应该是不愁找对象的,你赶紧找一个堵上你爸妈的嘴,所有烦恼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?”

    “你不懂,除却巫山不是云,被心爱的人甩掉这件事让我深受打击,想封心锁爱了。”丁厌低落道。

    “哪儿那么夸张,我看你出去旅游和买东西那些,不高兴得红光满面吗。你这就是冬天到了,容易emo,吃两顿好的,啥事儿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……那我下了,去吃点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行行,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丁厌退了游戏,摘掉蓝牙耳机,耳朵被塞得很痛。

    事实证明大熊是正确的,他打车去市中心最贵的餐厅搓了一顿,把那2000块花光,还倒贴了酒水钱,真就快乐多了。别人他不知道,但他的快乐的确是可以用钱买来的,如果有花不完的钱就好了。

    不过这注定是痴人说梦。

    丁厌溜达到初中学校周边,这条位于居民楼背后的长街完全没变,还是又破又旧,充满杂乱的烟火气息,掉光叶子的枫树张牙舞爪地伫立在砖墙下,还没到放学时间,校门口异常冷清。

    他走进一家没听说过名字的奶茶店,点了杯销量最好的招牌饮品,坐在窗边窄窄的长桌上,发呆地嘬着吸管。入口的那一瞬间,他被糖度甜得浑身冒出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原来他已经过了喝高甜度饮料的年纪了。

    丁厌当着奶茶店老板的面也不好意思扔掉那一大杯,只好走出门找个大垃圾桶。店铺的进出口是一扇仅有两人宽的小门,他往外走,一个男人正要往里走,他主动侧身让过,却被人按住了肩膀——

    “哟,怎么是你啊?”

    他一抬头,是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。丁厌回忆了两秒,脑海里浮出一个名字:秦丞。

    “这才几年没见,就不认识我了?”秦丞笑着,身上一股烟味。

    丁厌冷淡道:“哦,是好久没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慌着走啊。”秦丞拽着他回到奶茶店,还招手和服务台里的老板打招呼,介绍道,“那是我高中同学。”

    又向老板指丁厌道:“这是我发小!和咱们一个初中的,那会儿可多女孩追他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有事呢。”丁厌想走,胳膊被人拉着,烦躁感油然而生。

    “慌什么?咱俩聊聊呗。”秦丞手劲大,硬生生拖他回桌前坐下。“我来接我表弟下课,这小子都初三了还天天去网咖鬼混,他爹让我看着他点。你呢?你来这儿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?”丁厌光明正大地扭开脸。

    “那我直入正题了。赵玥是我妹妹,不过她没在榆城长大,我跟她没见过几面,所以谈不上多少情分。”秦丞点了根叼在嘴里,白烟徐徐喷出,“但做哥哥的嘛,哪儿有看着妹妹受人欺负的。”

    又是这回事。丁厌没给眼神,也不吱声。

    “咱们也是那么多年的交情了,你看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?你是看我不顺眼才刻意给我妹妹难堪,还是怎么着的?”

    “我没想给你妹妹难堪。”

    秦丞在烟雾缭绕下眯着眼,问:“那你是怎么个意思?嫌她配不上你啊?那你可以好好说嘛!你知道她回家哭了多久吗?她说她活了二十多年还没被人那样羞辱过!”

    “改天我会跟她道歉的,”丁厌假装拿手机看时间,“我真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起立一走,就听身后的人怒喝道:“站住!”

    秦丞:“你能有什么事儿?我可听你妈说了,你辞职了没工作。丁厌,你说你也二十五六的人了,能不能像个爷们儿有点担当啊?”

    “你要担当是吧?”丁厌转过身来,抄起那杯没喝完的奶茶,撕开封口,倾斜杯身倒在秦丞的头顶上,淡咖色的茶味牛奶淋了对方一身。

    他把倒空的杯子丢进垃圾桶,两手抄进衣兜里,说:“不好意思啊,我这颗软柿子,没那么好捏。”

    当丁厌走出奶茶店十米远,仍能听到后方秦丞破口大骂问候他全家的吼声。

    对赵玥的爽约也好,泼秦丞奶茶也罢,这些叛逆的恶作剧是他作为一个幼稚的,不像大人的儿子,做出的微不足道的反抗,他何尝不明白这是荒谬可笑的、不成熟的,但是他仍然做了。

    要打要骂就冲他来好了,被打一顿也比受窝囊气好。

    丁厌在天黑前回了家,他爸妈在客厅里看电视,等他换好拖鞋过来,招手叫他把切好的水果端回房间里吃。

    他心里有鬼,声称吃不下了,躲到卧室玩手机。

    楚瀛:[视频]

    这一个月以来他们联络的频率是两三天一次,就瞎聊,也不热络。丁厌点开看了看,那是只养在花园里的大鹦鹉,毛色华美、气宇轩昂,看体型和花色是国内禁养的那一类;他想起了楚瀛的微博头像,是它啊!

    这鸟够聪明,还会衔着一枝刚摘下的月季花,迈着步子在圆桌边缘绕圈圈,嗓子里嘀咕着什么,好似是哼歌,像极了卡通片里呆头呆脑的角色。

    :这是你养的小鸟?

    楚瀛:是的

    :它会说话吗?

    楚瀛:会唱歌

    :那你改天让它给我唱一首

    楚瀛:今天不行吗?

    :今天我被人欺负了……没心情。

    他绝不是有意撒娇或哭诉,只是凑巧罢了,他有话想说,楚瀛又恰好在。

    一通语音电话拨了过来,他戴上耳机才接听,一阵风拂过树林的沙沙声响彻耳畔,伴随着清悦的鸟鸣。

    “谁欺负你了?”楚瀛的语调悠然。

    想到对方正坐在鸟语花香的庭院里享受生活,丁厌好生气,语气重了些道:“还不是上次相亲那件事。我今天碰到那个女孩的哥哥,他为了他妹妹被欺负的事情想教训我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教训?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,所以我先下手为强,拿奶茶泼了他一脸。他好生气,要不是店里老板拦着,他大概是要冲出来揍我一顿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敢做这么大胆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不敢了?我是有点笨,但我不是孬种啊,别人欺负到我头上我当然要刚回去!”

    “好勇敢。”

    丁厌周身弥漫着低气压的阴霾,沉声说:“你好像对我说的一点不感兴趣……”也不关心我。

    “不,我是感到自己没有用武之地,有丁点儿惆怅。”

    “啊?被欺负的人是我,你惆怅什么呀。”

    楚瀛可能站起身走到了别的风声更微渺之处,耳机里霎时变得静谧。

    “我惆怅帮不上你什么忙。”

    丁厌不以为然道:“你又不在,怎么帮我啊。”

    楚瀛:“针对这种人的办法是有很多的,只要你开口,我能够办到。但是我发现你其实不太需要它们,你自己就能够解决掉你生活中出现的绝大多数难题,这很了不起,所以我失去了作用。”

    “我能吗?”丁厌难以置信道,“我不觉得呀。”

    他的人生庸庸碌碌、一团糟,正是他解决问题的能力低下造成的;楚瀛这么安慰他,也不会让他感觉好受些。

    “你能的。虽然你爱哭鼻子,但你也会想办法;不想去的约会就想方设法地放鸽子,有人找你麻烦,你就先摆出自己不好惹的架势。尽管不是全部奏效,又或者会带来更多麻烦,可是这些都足以说明,你并非逆来顺受的人。”楚瀛说,“而有许多人连这个程度都做不到,他们遇到困难只会想:有谁能帮帮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希望有谁能帮我,只是没有这样的人啊。”丁厌鼻子一酸,又想哭了。“而且就算你这么说了,我还不是被你算计着去参加了不想参加的宴会、收了你的礼物……你不要强行表扬我了,我知道我是废柴,超没本事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楚瀛不明显地笑了笑,说:“你要这么想也可以。这地球上的生物就是有强有弱,但弱也没关系,倘若你希望被保护,我就买明天一早的机票飞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希望!我也是个男的,有自尊和自信,谁要你保护啊。”丁厌赶快略过这个话题,一时间却又想不起还能聊什么,只得逃离。“我妈叫我吃饭了,拜拜。”

    “嗯,改天让choco给你唱歌。”

    语音通话结束。丁厌长吁气,告诫自己今后少跟楚瀛谈心,这个男的实在是……无法用语言形容。

    说温柔,那是绝对是伪装。不好说,不好说,要远离……远离……

    他这边刚一闭嘴,就有人硬邦邦地敲响他的房门,门外他妈冷冰冰地说道:“丁厌,你出来,有话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从小时候起,丁厌就很怕被他老妈戳脑袋,涂着指甲油的尖尖的食指,像钻子似的要在他的头皮颅骨上开一个孔,把说教和洗脑全部灌输进去。

    好害怕,仿佛他真的只是块不可雕琢的朽木。

    他二十五岁了,但妈妈依然会用这种手势教育他,“丁厌啊!你多大了啊!还跟人打架!你是想气死你老爸老妈吗?”

    “我没打架。”他四处躲闪那截无所不在的手指,“是他拦着我不让我走,我难道由着他为难我吗?我不泼他,他就觉得我好欺负,要是他反把我打一顿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你少瞎说!人秦丞多懂事一孩子,成熟稳重,能跟你动手?”

    “你又不是他亲妈,你能了解他多少?他初中起就是学校里惹是生非的一把好手,他打过的架还少吗?他那档子破事儿我比你们清楚多了,我才不会跟这种人有交集。”

    “那人家现在也成家立业快当爸爸了,你呢?你看看你?你有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又拿我跟别人比!”丁厌快忍不下去了,“他们是他们,我是我,你这么看不上你儿子,当时为什么不再多生一个?”